Sanji 努力的舒展开眉头,使自己看上去像个有耐心的教练。然而在轻柔舒缓的音乐中与他面面相觑的绿发男人,却令他感到胸口一阵阵窒闷的淤气。
终于,“你就不能稍微放松一点么,绿藻头。”
“再那么叫就宰了你。”
“……好吧,” Sanji 忍住脱口而出的骂,不住提醒自己是个受过良好职业培训的专业教练。
“那个…… Zoro 。”
“不要叫的这么恶心。”
“ Teme !”
忍住,要忍住。 Sanji 哆嗦了一下,闭上眼深深的呼吸,再睁开。
“你要知道一但课程开始,我就是你的教练。”
“哼。”
“所以要听从我的指导,”
“凭什么……”
“凡事,全部。”
Sanji 的语气依旧缓慢而一字一顿,带着不容反驳的理所当然。 Zoro 看着他上扬的眉梢,感到自己额头开始突突隐跳。这是修行,绝不能输。他默默对自己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首先学着放松你的双肩,别像块僵硬的石头。”
“……”
“放松,我说放松——腰背保持挺直,双肩自然下垂。”
“……”
“别露出那种杀人一样的眼神,记住要轻松自然,面带微笑。”
“啥?!——”
“怎么,已经受不了了?”
看着眼前的人分明几次就要霍然起身摔门离去的样子,然而每到最后关头却都还是咬紧牙关强忍住了痛楚, Zoro 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神镶嵌在一张硬朗倔强的脸上,不知为何, Sanji 开始觉得事情突然变得有趣了。
嘴角流露出一个不那么充满敌意的笑容,金发男人依旧腰背笔直的盘坐在那里,此刻的心情,真是如这灿烂如火的夕阳一样充满暖洋洋的喜悦,感觉实在是好极了。
“呐,你太紧张了,生活也好工作也好,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
“我的生活不需要别人说三道四。”
“少废话,眼睛闭上。”
僵持了一下, Zoro 最终还是听从的闭上了眼。也许是因为夕阳的光照透过窗帘徐徐垂洒进来,对面的金发男人笑得轻盈而飘逸,也许是因为他的声音在平静下来之后具有一种无声的安抚力量,并且意外的少了几分飞扬跋扈的嚣张气焰。
阳光在垂下的眼帘上投下一片绯红的影,安静下来的室内,呼吸的声音慢慢变得清晰。 Zoro 皱起眉头,竖起耳朵用全部的神经捕捉着屋内的信息。他不是不懂得怎样静下心来的方法,其实很多时候由于工作需要,他比谁都了解这种全身贯注的精力集中。
耳边传来一阵的沙响,是棉质衣裤摩擦发出的声音。 Zoro 仍然紧闭着眼睛,用注意力判断出对方的一举一动:臭卷眉刚刚似乎是挪动了四肢,他的手臂缓慢抬起,在空气中带起一丝安静的风——现在他站了起来,脚掌踩踏着地板发出细微的振动,正在朝自己走来。
感到周身气流的压力增加, Zoro 在他靠近到自己 三米 范围底线的时候睁开了眼,警觉的瞪着眼前的男人。
“干吗?”他恶声恶气的开口, Sanji 只是挑起眉毛站在那里,似笑非笑。
“明明叫你放松,你怎么越来越紧张了?”
“是你自己太鬼祟,叫人不得不提防。”
“我说啊……” Sanji 耸眉,貌似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小时候是不是有强迫症之类的病史?……或者是神经衰弱?”
“放 P !”
金发下的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才稍微舒展开来的心情瞬间被抹杀殆尽。 Sanji 勉强压下抬起一腿将他踹翻在地的欲望,冷笑一声。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那现在开始进入正题吧。”
站在齐腰高的横杆面前, Zoro 不由得打量着面前镜子里的自己。英挺的眉,冷厉的脸,黑色 T 恤衫下纹理分明的肌肉线条。而透过镜子审视着自己身后的白衣男人,和自己相近的身高却是比自己消瘦许多的颀长身材,不禁咧嘴轻蔑的一笑,猜想着如果扒掉他身上那件宽松的道服,那家伙一定会露出一身令人耻笑的嶙峋排骨。
没有力量的男人是令人同情的可悲的弱者。多年来 Zoro 一直坚持并贯彻着这个信条,俨然已经忘记了那个瘦弱的黄毛刚刚还用那条细细的小腿挡住了自己的攻击。
“你自己在那里傻笑什么?”身后的教练不耐烦的发话将他拉回了现实,“请照我说的做,把右腿抬起来放在横杆上。”
“……”
旋转的眉毛跳了一下,像是一根具有绝佳弹性的钢丝圈拉成一个微妙的弧度。 “呐,要帮忙么?”
“…… @#$% ……”
“你说什么?”作势耐心的凑近了耳朵,却被粗鲁的一把推开。 Zoro 的脸色比他的衣服更黑,满头茂盛的绿发凶神恶煞的根根竖起。
“离我远点!”
Zoro 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不了解瑜伽这种东西——当然如果他足够了解,现在也就不会站在这里执行着这个可笑的赌约。 Roronoa 人生的字典里找不到“退缩”这两个字,他吃过苦,杀过人,在炮火纷飞的环境中依旧呼呼大睡,也曾在肮脏泥泞的野外潜伏过三夜三天。血无法玷污手中的雪亮的刀刃,身体也从来不会向任何艰难屈服。为了宝贵的名誉他会怀着最壮烈的决心孤军奋战直到胜利的阳光照耀他骄傲的肩头,但是先在——是叫他一个男人像平日在电视里见到那些女人一样盘腿打坐搔首弄姿的摆出 XO 的各种 pose ——他才该死的办不到!
但是,改变这种坚定的立场只消轻诮的一句——“你做不来么?”
横杆不堪重负的一阵摇晃, Zoro 扭过头去一脸挑衅的瞪着 Sanji 龇牙扯出一抹狞笑,一条腿已经直挺挺的踏在了上面。
“哟,做的不错嘛。”对他具有的出乎自己意料的柔韧性许以赞赏的一声口哨,金发男人悠闲晃动着长腿由背后走到他的面前, Zoro 发现这个家伙走路像猫一样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不过呢,请把腿伸直,膝盖放平——”一只白皙的手掌毫无预警的搭上了那条紧绷的大腿,温柔的拍了一拍。
“你这样像是登山的动作虽然很矫健,只可惜是错误的。”
可怜的横杆瞬间晃摇的更加厉害, Sanji 试着用友好的声音安抚着面前瞬间一脸僵硬的绿发男人,嘴角的线条却微微上扬,再上扬,上扬的太明显了吧 ||||
“没关系,要知道每个人都会挑战自己的第一次——我愿意把它叫做‘人生的第一课。'”
喀吧一声,碗口粗的横杆折断了。
于是 Roronoa.Zoro 人生第一次的悔恨便暴露在一片放肆的大笑之中。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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