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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

07

当 Zoro 换好一身衣服走下楼梯的时候,听到了门厅边隐隐传来对话的声音。他微微侧目循声望去,是一个陌生的高大身影,棒球帽低低的压在头上,风衣工作服一直拉链到颈部几乎挡住了下巴。来人闻声转过身来,彬彬有礼的压压帽沿,朝他点头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听说府上的水管坏了,”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清朗舒悦,又习惯性的压了压帽沿,指了指自己随身的工具箱,“我是 WaterSeven 水电公司派来的水喉检修工人——卡库,请多指教。”

Zoro 对他的话并没怎么在意,反正家里的大小杂事似乎已经一概交由那个厨师兼保姆去料理了。他走上前去冲他点了个头,只是在接近时注意到了对方脸上有着一个惊人的、方方长长的鼻子。

…………不由的想起 Usopp 那个聒噪的傻小子了。

“是我昨天用电话虫联系的他们,”一旁站立的 Sanji 补充道,平静的声音不带波澜,说话时眼睛却不自然的张望着别处。“我房间浴室的水管坏了。”

“嗯。” Zoro 飞快的瞥了他一眼,依旧是不带感情的简短陈述式语句,“我出去一趟。”

直到大门砰的关紧, Sanji 才转过脸来盯着那门久久的出神,然后叹了口气,眉宇间换上一种复杂的神色,转身面向一旁等待的男人。

“开始工作吧……卡库。”

*****

一个小时后,梅利镇历史最悠久的第一大银行—— Tom 银行的营业大厅。

“这个的确是我们银行保险箱的号码牌没错……”面前的女职员将手中硬币大小的金属铁牌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最后抬头对 Zoro 露出了一个职业性的微笑,首先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可是……”

“可是?”

“可是这种号码牌我们在很久以前就不再使用了, Tom 银行在 5 年前就已经更新了一套全新的保险箱体系。所以说,”女职员再次冲他职业性的抱歉一笑,“您这个号码牌可能已经无效作废了。”

“怎么会这样?”这样的结果让 Zoro 在意外中更是有些恼火,一时间不知所措。

“出什么事了?”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一名身着黑西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 路基 先生!”女职员见了他急忙站起身来问好,一并把手中的号码牌恭敬的交由他审视并附耳云云。只见那男人冷峻的脸上划过一丝异样又马上恢复原状,一双如鹰般锋锐的眼睛不时扫过 Zoro ,那目光叫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不舒服。只见他拿起那枚号码牌再次细细的看了,无视仍喋喋不休的女职员径自走向 Zoro 。

“这是 Tom 银行特别的 VIP 号码牌,一般人是不可能拿到的。” 再次的与 Zoro 短暂对视,被称为路基的男人收回目光,非常公务化的开口解释,声音犹如他的表情般客气有礼却任何不带感情。“请告诉我您的名字,我将带您去面见行长 Tom 先生。”

Tom 先生……又是一个和父亲有关系的男人么。

Zoro 缓缓的呼出一口气。既然决定来到了这里,他自然已经做好了心理作准备。

“ Zoro ,”微微仰起了坚毅的下巴,低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充满自信,“ Roronoa.Zoro 。”

*****

“这么说,你已经见过 Tom 先生了?”

几个小时后自己家的客厅, Zoro 此刻正稍显疲倦的仰靠在沙发中。听到这句不紧不慢的询问,便有些烦躁的微微抬起脸来,转向了声音的发源者,一个与这清雅优美的声音非常相称的黑发女子。

“别的你少管那么多,只用帮我看看这个就好。”露出一幅“我没必要什么事都向你交代”的不耐烦嘴脸,他偏偏头用目光指指桌面中央摆着的,一个黑色木质地的小匣子。

“啊啦,这就是求人办事的态度么。”有着黑色齐肩长发的女子没有为他的无礼态度生气,反而一手托腮婷婷端坐,一双紫色的眼眸笑意盈盈的打量着他,看到 Zoro 脖子上慢慢涨起的青筋,美丽的唇角浮起一个倍感有趣的笑容。

“你这女人…………”

Zoro 对这个爱装模作样的女人向来是看不顺眼,而此刻却又偏偏有求于她。强咽下冲到口边的骂人脏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Zoro 索性开口把话一股脑的全部倒出——“对对我见到 Tom 了他和我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废话然后就亲手交给了我这个该死的盒子所以请你赶紧看看这里面装的东西到底该死的是什么名堂!”

长长的没有停顿的一句话,远远超出他平日所说句子的长度, Zoro 粗着脖子有些恼怒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笑意更深,该死,要不是看在她对物品鉴定有那么点本事,而且又是仅有的几个对他的“家事”熟知内幕的人的份上——他才不会找这个叫 Nico.Robin 的可恶女人上门!

Nico.Robin ,职业考古学家兼物品鉴定专家,一个城府极深、神秘莫测,与梅利镇黑白两道都有接触往来的女子。不知为什么,一看到她脸上那永远不变却又是变幻莫测的微笑, Zoro 顿时就会后颈发凉警心大作。

“呵呵……”唤作 Robin 的女子满意的轻笑,没来由的,她就是很喜欢时常逗弄一下这个脾气暴躁又容易紧张的绿脑袋。看到 Zoro 脸上渐渐挂不住的愠色,才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取过桌上的匣子打开,立即换上了一幅专业的眼光仔细的审视。

“这个是……一个烟斗???”

Zoro 只是坐在原处静静的点了点头,这个烟斗他之前已经看过了,只是心中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想不到父亲费尽一番周折,几经托人小心翼翼的珍藏保管了这么多年的“珍贵的遗物”,竟然是一个小小的、古旧的烟斗。

………………

切,还以为会是什么更加惊天动地的东西来着。

静默间, Sanji 托着茶盘和点心款款走进了客厅,将精美的镶花白瓷杯白瓷碟逐一殷勤的摆在了 Robin 面前。垂首专心研究的美女无意中的一声谢谢却使他心花怒放,甜蜜的转起了圈圈,转着转着才转到 Zoro 面前,把他的杯茶丢在面前(没有附加的点心)。

眉毛嫌恶的挑高, Zoro 喉咙里“哼”了一声端起杯子心不在焉的喝着,斜眼睨视着那个转眼间又转回到美女旁边一脸殷勤伺候的家伙。

“这个是……”好奇的注意到 Robin 手中的烟斗, Sanji 眼睛一亮不由的低声惊呼:“好……精致的烟斗。”话一出口间便意识到自己可能多了嘴,扭过脸偷偷的瞥向 Zoro ,欣慰的发现他倒并没流露出不满和愠色。

眼角注意到他的不安, Zoro 放下杯子挥手做了个“不介意”的手势开口随意说道:“没关系。”没有片刻犹豫,也丝毫没觉得有何不妥。这种心境的变化实在是很微妙,微妙到 Zoro 自己都没有察觉——甚至在一天以前对他还充满了敌意和戒备,而今天却能坦然的接受他融入自己的生活并分享他的秘密——不过对 Zoro 本人来说,他倒不觉得那个烟斗算是个什么秘密。

只不过是个烟斗罢了,印象里父亲并不吸烟,那可能就是别的什么人送的吧。

只不过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

看到 Sanji 在得到应允后脸上带着小小的喜悦,兴冲冲的歪着脑袋凑过去一同研究, Zoro 嘲笑的心想不愧是烟民,这傻瓜对烟草方面的东西还真是感兴趣。一怔间,脑中便又冒出早上那个有着一丝淡淡烟草味道的靠近的瞬间,那时唇上传来的微麻轻妙的触感仿佛尚且存留在嘴角,想着想着不禁连心里也麻痒起来,忍不住又盯着那个金黄色的脑袋瞧了又瞧。

如果那时他不把自己推开……接下来究竟会怎样?

“嗯……做工很精致,是件高档品呢。” Robin 纤长的手指细细描绘过烟斗嘴柄处雕工精美的镶银边花纹,低下头哗哗的翻找着随身携带的资料,“看上去应该是几十年前西海一带流行的款式。”接着将它翻转过来查看,目光一聚深邃的眼中隐隐透露出智慧的光芒。

整个烟斗唯一具有信息价值的地方,便是已经被熏得发黄和磨损的底部,赫然镌刻着一行小字,流畅的花体手写字母,经过岁月的历久却还清晰可辨。

“ Bon Voyage ?” Robin 轻轻的读出来,螓首凝思道,“唔,翻译过来是‘一路顺风、一路平安'的意思……”

“ Bon Voyage , Bon Voyage ……”一旁的 Sanji 也喃喃的不住重复,逆光的脸上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那通常是远程的水手们在起航之前相互告别时的祝福……”轻柔的声音不由带着几分深远的感怀,感觉到另两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的脸上,他慢慢抬起头来,向二人微微一笑解释道,“我曾经……嗯,在海上餐厅作过一阵子厨师呢。”

“那么……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Robin 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烟斗放回到桌子上, Sanji 又顺手拿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掌心中细细的看了又看, Zoro 则撇过头去望着窗外渐落的夕阳陷入沉默。

带着深远无尽的祝福……果然……是临别之时的礼物么……

“等等,这里还有一处不同寻常的标记。” Robin 拿过那个盛着烟斗的黑色匣子突然开口道,引得另二人一同凑了过来围在了桌边。

“你们看——” Robin 用指尖摩挲过侧面一个不明显的地方,那里有一处浅浅的刻痕,相当简单的几笔,像是随意的涂鸦,在黑色底衬下十分不易被发现。

“这个标记——像不像是一簇小小的火焰?”

“什么火焰?我怎么看着像是一个三角形?” Zoro 挠挠头发,不以为然的挑起了眉头。

“没有审美的家伙!” Sanji 冷冷的撇嘴嘲笑道,转而一脸崇拜的对着美女大放异彩——“啊啊 ~~Robin chan 的形容多么美好多么浪漫 ~~~ 这正如我心中对你那美貌与智慧燃起的爱的火焰 ~~~ ”

“白痴。”不屑的泼出一盆冷水,绿色的脑袋悠悠然的撇转过去若无其事的抬头望天,三只耳环得意的叮咚脆响。

“你说什么?”满脸爱慕转过来立刻变回恶汉嘴脸,金黄的卷眉顿时又高傲的翘起:“肌肉发达大脑萎缩的绿藻蠢男!”

无辜的烟斗和匣子被丢到一边,双方注意的焦点显然已经完全转移,屋内的气氛开始迅速升温。

“你这个……”刀锋与剑鞘缓慢摩擦的声音。

“怎样?”皮鞋尖端轻磕地板的声音。

想要打一架吗?

切……其实从一开始,就该打一架解决问题的吧?

已然完成任务的黑发美女只是抿嘴微笑,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来,悄无声息的退出了这片随时可能演变成战场的空间。果然,当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阵怦怦锵锵的撞击声夹杂着高低咆哮的咒骂声。

“ Zoro 我回来啦——” 大门砰的被一脚踢开,又刮进一阵风风火火的红色旋风。

“ Sanji ——吃饭吃饭!啊咧你们在打架啊?好有意思我也要我也要加我一个——橡胶橡胶——”

“呵呵,好热闹啊……”站在门口远远望着这一团糟的混乱场面,不知为何却有种特别的和谐与温馨,在这冷冬即将到来的季节,暖暖的让人安心。体贴的替他们关上了大门, Robin 望着外面树梢飘落的叶子,竖立起了长风衣领走进风中,轻笑着自言自语。

“老罗杰的房子里,终于有点‘家'的气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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